正文 第44节:五、图名未就,转而入幕(2) 民国政治漩涡中的幕僚
洪述祖在清末时,曾在台湾巡抚刘铭传手下做幕僚。1885年中法战争期间,福建运往台湾的两船饷械被法军截获。战争结束后,刘铭传派洪述祖与法军谈判,提出以货物换回两船饷械。洪述祖借机从中渔利,侵吞贪污。事为刘所知,刘大怒,立即召回洪述祖。按军法此罪当斩,洪述祖自知钱能通神,用大量珠宝金银贿赂刘铭传手下人,为其求情。结果仅处以监禁三年,洪借机逃回大陆。以后又到处游说,施展逢场作戏、阿谀奉承之能事,受到张之洞的赏识,做过湖北通判。民国成立以后,赵秉钧做了内务部总长,他进了内务部当秘书,成为赵秉钧的幕僚。
三是来源于科举考试失败、仕途升官无望的士人。这种人有较大的政治理想,有一定经世致用的学问,为了谋求政治权力和经济实利,不得不委曲求全,选择这一职业。诚如龚萼所言:"愚民近于饥寒,则流为盗贼;读书无成,近于饥寒,则流为幕宾。"汪祖辉亦说:"吾辈以图名未就,转而治生,惟入幕一途与读书为近,故从事者多。"
徐树铮自小随父读书,想走科举仕途道路。他13岁中秀才,17岁中乡试一等第一名,补为廪生,18岁到南京投考举人,未能考中,从此放弃了科举道路,而以经世致用为旨,刻意攻读兵法、时政之书,孜孜为国家前途担忧。他最先投靠当时任山东巡抚的袁世凯,未被看中,随后遇到段祺瑞,成为段祺瑞的入室弟子,充任记室,实际成了段祺瑞的幕僚之一。段祺瑞为了进一步培养他,把他送到日本留学。他在日本士官学校步兵科毕业后,回到中国,仍旧充当段祺瑞的幕僚,以感知遇之恩。
四是来自学者名流。他们或出身于报界编辑,或为大学校长或教授,因为在某些方面有特殊才华而被当时政治领袖所看中,聘为智囊。如梁启超、陈布雷、曲同丰等人。
陈布雷就是典型的代表,他能成为蒋介石的智囊,是因为他办报以后在写文章方面有比较突出的表现。他在浙江较早受到良好的教育,14岁在宁波府试中名列第一,成为名副其实的清末秀才。他进入政治舞台是从办报开始的,1911年他从浙江高等学堂毕业后就供职于上海的《天铎报》做主笔,开始了16年的办报生涯。他在办《天铎报》期间,激扬文字,奋力挞伐清朝封建统治者,为反清革命呐喊。后人赠诗云:"迷津唤不醒,请作布雷鸣。"这是对他当年革命活动的真实写照。
从1921年开始,陈布雷又担任《商报》编辑主任,负责撰写评论。他文笔犀利,议论透辟;他的文章有骨有肉,有色有味,颇能吸引人,人们争相传诵,报界评为"突起异军"。这时期的陈布雷,风华正茂,聪明才智得到充分发挥,这是他一生中极有光彩的黄金时期。1925年著名诗人刘大白就指出:"今天上海报纸的言论,哪一个人也写不过陈布雷。"可见他在报界的极大影响。
蒋介石当时迫切希望有一个能动笔、有文采,能出谋划策,但没有野心的幕僚长。蒋介石看中了陈布雷,便于1926年委托邵力子将自己亲笔签名的小照转赠陈布雷,以示对陈的青睐,邵力子并告诉陈,蒋公久闻其大名,对其极其慕重。蒋对部属除少数元老外,一般都直呼对方名字,唯独对陈称"布雷先生"。陈对此极为感激,内心对蒋已颇具好感。而蒋介石倾慕陈的人品和才华,于是采用尊重厚待、恩宠相加、封官许愿的手法,最终使陈布雷成为他的"文胆"和智囊人物。
五是来自留学生。清末光、宣之交,中国政治形势正在起重大变化,所谓"新政"和"宪政",已非纯八股出身的官僚所能应付,故重用留学生逐渐成为一种风气。首开其风气者为北洋大臣兼直隶总督袁世凯,第一批留学生考试及第之翰林金邦平,即为袁幕宾。张之洞对于袁虽有微词,但在罗致幕府人才方面,亦不甘居袁后,鄂人程明超便以留学生进士出身而入幕。张之洞虽喜接纳士流,但却为儒家"不党"之说所蒙蔽,保荐人才,极为严格,故怀有政治抱负者,多舍张而就袁。湘人杨度,初为张之洞所豢养,以好谈变法而与张之洞意见不和,不久即离开张馆,北上进入袁幕。杨亦留学生出身,入袁幕后乃得"旷代逸才"之宠号,最终为筹安会之发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