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第4节:自序 青春的末代帝国(4)-晚清三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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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晚清的情结, 从19 年前的大学时代就开始了。20 世纪80 年代末期的校园居然就那么远去了, 像一个梦。那时,少年张狂的我写了篇关于晚清的文章作为一堂课的作业, 然后把文章寄给远在家乡的舅舅-- 一位对历史情有独钟的、很有独到想法的、落魄的教书匠( 后来辞职了做律师, 后来又辞职了做职业股民) 。他毫不客气地指出我的一个错误: 我居然拿电影《神鞭》中的傻儿说事,说这是极不严肃的。
我自那时候起, 就知道我的问题很严重( 其实直到今天, 我也不能摆脱一种虚实结合的文风) 。于是,我曾经用一个暑假的时间,泡进北大的图书馆,疯狂地查阅罗尔纲关于太平天国的一书架的资料: 因为我的舅舅告诉我, 我家祖上是太平天国的将军。若干年后, 他又告诉我,他搞错了,我家祖上是曾国藩手下的湘军将领……我晕。
后来,又在校园里迎面碰上袁明教授。她问我在干些什么,我说在看晚清的东西,于是她说:"这里面的东西很多,希望你努力。"此番叮嘱言犹在耳。后来, 每隔一两年,她就询问我一些晚清对外关系中的问题。比如,李鸿章说的是" 三千年未有之变局" 还是"千年之变局"啦, 戈登是否说过" 中国有不能战而好为主战之议者,皆当斩首"啦,等等。这便促使我不断追求事件的真实性。
开始教书了,教的是中国近现代对外关系。教学相长嘛, 为了不在学生面前露怯, 我把能找到的书从利玛窦的《中国札记》, 到马士的《中华帝国对外关系史》,再到费正清的《剑桥中国晚清史》, 从佩雷菲特的《停滞的帝国》到《筹办夷务始末》(咸丰朝、同治朝), 再到光绪朝的《清季外交史料》,以至王闿运的《湘军志》等等,如饥似渴地阅读和啃读。又从当时可怜的工资中抽出一部分,分批购买李鸿章、曾国藩、左宗棠、王韬、郭嵩焘、薛福成等人的文集、全集、日记等等,逐渐形成了自己的小书库。
为了增加感性认识, 也是为了对同学有更大的吸引力, 我自觉跑了很多晚清的涉外事件发生的地点。除了北京地区的数十个地点外, 我跑到岳麓书院探寻魏源、曾国藩、郭嵩焘等人的芳踪; 跑到大沽口凭吊僧格林沁的" 战绩"; 跑到承德避暑山庄探寻马噶尔尼访华和辛酉政变的历史尘埃; 跑到沈阳感受满清入关前的王气……看多了, 讲多了, 跑多了, 就想写。第一本书于2005 年在北大出版社出了,接着便有了和胡孝文编辑的结缘。
胡孝文先生是桐城人。桐城是名士辈出的地方, 所谓" 天下文章出桐城"。曾国藩初学古文, 便以桐城派大家姚鼐之文为师,自称" 国藩之粗解文章,由姚先生启之也" 。历史系出身的胡先生对晚清有天然偏好,也就不足为怪了。当他在2 0 0 5 年那个夏天,在电话里读着以前我那本书的一些句子时,高亢的声调震得我耳膜涨疼。要知道,当时他可是在公共汽车上。说实在的,当他读我的句子时,我有一种别样的感觉,我自己对于我当时说了些什么,都不记得了。我对他的激烈反应,在充满感激和酸酸的感觉的同时,更是一种崇敬。我们,包括我自己,都太缺乏这种有限度的对历史的激情了。
于是,他邀请我在《世界知识》杂志上写了一年的晚清涉外人物。现在,他又积极敦促我把这些东西改编了,结成书出版。
我很惶恐地答应了,我不忍心叫他失望。其实,我很清楚自己的功底,我不是那种科班出身的历史人,我所有的只是一些思绪,还不一定有什么价值。奈何我对晚清的情结不能自己解开,憋着要说,说了又怕,只有请高人指正,等待"板砖"直击头部。
是为序。
2007 年3月, 于北大畅春园青年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