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节:善解人意的女人 你还欠我一个拥抱
可是,秦令却在结束管教的时候就离家出走了。直到两年前,两人才在北都再次相见。
这中间隔了12年。
二
第二天下午。太湖边的水乡古镇。秦令的三菱吉普车停在一幢灰墙黑瓦的二层小楼前面。
天空中飘着绵绵细雨,古镇临水而筑的青砖瓦舍模糊在细雨中,梦幻一般。
与其说柳薇搀扶着爸爸,还不如说是父女俩互相搀扶着。此时柳薇心里只有“坚强”二字,她仿佛看见奶奶坚强的笑意……
走进这熟悉的屋子,首先看见的是正面墙上黑纱下挂着的***遗像。遗像两边是用瘦金体写成的挽联——阳春白雪和者不寡,鹤发赤情慈心永芳。
痛哭失声的柳薇怎么能不想起***一生呢。
奶奶4岁丧母,童年时就跟着父亲拉二胡。12岁起,她便从故乡的太湖边出发,漂泊江南。颠沛流离中,她的二胡声响彻大半个江南。在青石小弄台门深、乌瓦粉墙廊棚长、遍地市肆的江南,在春草池塘蛙鼓稠、莺雏声里碧禾浓、处处乡野的江南,奶奶用心血浸透的二胡声,消融了悲苦和困顿、沧桑和无奈,铸就了忍耐和坚韧、奋进和宽容。正是由于流浪的生涯加上流浪的二胡,使奶奶成为一个通达的女人,善解人意的女人。
***脸上永远洋溢着微笑。现在,披着黑纱的***遗像,笑容依旧。柳薇看着***遗像,觉得奶奶一定还有许多话想要跟她唠,可是,可是……满脸泪水的柳薇走上前,抚摸那把二胡,那斑驳陆离的把柄,如同奶奶纤细、多皱而坚强的手。
唢呐声不失时机地响起来,是吹鼓手们在演奏。令柳薇有些哭笑不得的是,唢呐里流淌出的竟然是《二泉映月》。乐曲唧唧喳喳的,杨柳岸,乌篷船,小桥流水有人家的江南意蕴踪影全无。真是暴殄天物,糟蹋阿炳。
柳薇皱了眉头,径直走上前,止住了乐手们制造噪音,拿出随身带着的一张CD塞进了VCD机。那是奶奶生前演奏的二胡曲,这是前两次回小镇,柳薇缠着给奶奶录下来的,没想到这会儿派上了用场。
二胡声响起来。是铭刻在柳薇心上的二胡,是奶奶用毕生的心血铸造出的二胡。一支支乐曲,如同一个个精灵,漂泊如三春之水,清冷似冬夜之月;惆怅如初夏细雨,幽怨似深秋桂子。纤道、乌篷、台门、游廊,雨巷、石桥、茶肆、谷场,这是奶奶二胡中永恒的画面,这些流淌的画面,时常会把柳薇带到16年前那个细雨梦回的夜晚……
站在一旁的温柔紧紧地挽着秦令的手臂,安静地打量着眼前的一切。
三
太湖边。苍翠的青山。***骨灰安葬在背山面水的绿树丛中。
秦令带着温柔回家见了父母,很快就来向柳薇父女辞行,说是有很急的合同要签,要先赶回北都。一旁的姑姑都没有认出秦令来,等他们都走了听柳薇说起,吃了一惊:就那浑小子,都这么出息了,还讨了那么俊俏的老婆。
临走的时候,温柔从已经发动的车上跳下来,几步跑到柳薇的身边,把手里攥着的一只大牛皮纸的信封硬塞给她。
“是什么?”柳薇问。
“是秦令的一点心意。他说回来太急了,这边又没有ATM机,今天他起了个大早,赶到市里去取的。”
柳薇听得心里一酸,看看正在车里顾自整理前挡风玻璃的秦令,知道不是所有的情谊都可以用一个“谢”字表达的,便不再推辞,接过来。捏着那信封,感觉信封的厚度还是远远出乎意料之外。“太多了,这可不行。”
温柔按住她的手:“你就当是给秦令一个机会。”
“温柔,是你薇薇姐欠着你老公的。”
一句话说得温柔不好意思了:“什么老公——”
那边秦令连声按了喇叭,温柔赶紧扭头跑回了车上去。柳薇只来得及说上一句话——“路上留点神啊,你们俩!”
家里那只老黄猫当然早就不在了,但码头上那只猫居然长得跟老黄猫一模一样。
没两天,父亲就赶柳薇走。因为她的电话总是响,总是听她推脱各种各样的事情。父亲说,薇薇,你还是先回去吧,工作要紧。
柳薇当然是不依的,索性关了手机,落得清静。过了一两个星期再打开的时候,果然就没什么人再打进来了。连温柔也没来打扰她,林天诚就更懂事了。
柳薇陪着父亲在青坞住了下来,父女俩谁也不舍得先提回北都。日子流水一样过去,跟后门口的小河一样。
四
北都
分管城建的顾副市长约见市建委主任隋锦程,提醒他,其妹夫邢之远主持的远生路桥国际工程公司屡屡获得市政项目的施工权,已经引起了一些非议。隋锦程坦然引用“外举不避仇,内举不避亲”的说法,指出远生路桥是长期以来标价最低、完成工程质量最好、工期准时甚至提前的公司,是市建委长期以来合作得最愉快的单位。
顾副市长欲言又止,正好萧市长进来了,也对隋锦程的说法表示支持,顾副市长便按下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