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的生活都回归了平淡,凡事都本应如此,激动过后就是平淡。
母亲每天要去上班,而我就待在家里看电视。早上起来我可以连牙都不刷,脸也不洗的就吃饭,然后打开电视,一看就是一天,仿佛我要把上学时期所有遗失的娱乐的时间全部都拿回来。
日子每天都是这样的过。
正当我快无聊的想割腕,看看是否能向传说中的那样可以死去的时候,我接到了一个电话。
魏雨燕的电话。
“你这个混蛋。”我刚拿起电话她就骂道。
“什么事啊。”我问。
“为什么话都不说一句就走了,害我还要跑去你的寝室里拿你的电话。”她似乎很生气,这也难怪。
“我走的急,来不及给你说。”我为自己辩解道。
“那你以后都要给我打电话,我换了手机号了。”接着她将她的手机号告诉了我。
“不过以后你要打都要打国际长途了,我看还是算了吧,写信还好一点。”她继续的说。
“你要走了?”我问。
“才知道啊。”她说,“我明天就走了,去加拿大读书,有时间我就回来看你。”
“不用了,好好读书吧。”我很平淡的说。
“你生气了?”她问。
“没有。”
“放心,我会一直都记得你的。”
“我从不指望你能记的我,你过去要好好的读书。”
电话那头的声音忽然停止了说话,过了半天她的声音又忽然像火山一样的爆发了——她向来都是这样。
“我过去都是为了你。”她生气的说道,“我怎么会忘记你呢?”
“恩。”我轻轻的哼了声。
接着又回归了沉默,在这无言中我很紧张,一秒,两秒,三秒。。。。我数着时间。
十三秒,我听到了“嘟嘟”的挂机了的声音。
十三,倒是很幸运的一个数字。
我把电话放下,若无其事的躺在沙发上继续的看电视。
表面上很平淡,可我的心却在起波澜。
我责问自己,这样对燕子是不是太狠了点。
你这个家伙根本配不起人家,我骂着自己。
就像一只燕子在大海上划过,她的脚尖在海面上点出层层水波,过后大海又平静了,我的生活也回归了平静,平静的像面镜子。
真正打断我的生活的是另一个电话,那个电话就如同无数的火焰灼烧着大海,使水都沸腾了,水都蒸发了,维持我这样生活的元素已经不在了。
那天我以同样的姿势躺着看电视,电话响了,我接起了电话。
“喂,找谁。”我以为是找我母亲打牌的人。
“你好,我们是城里公安局的,刘阿春在吗?”一个陌生的声音问我。
“我就是。”此时的我就像被一个闷棍击晕了,摸不着头脑。
“哦,我们想请你来局里一趟。”
“什么事。”我问。
“你认识一个叫段炎的吧,他犯了点事儿。”
“什么!”我大叫道,“犯了什么事。”
“卖毒品,已经被判了死刑,他说他想见你。”
我手中的电话猛然掉掉了下去,我又把它捡起来。
“好的,我明天就来。”
我忐忑不安的来到了看守所。
“嗨!阿春。”他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的向我打招呼。
“你干了些什么。”我责问他道。
“就卖了点毒品啊。”他说道。
“我不信,你虽然品行不好,但绝对不可能去卖毒的。”
“这有什么信不信的,事情都已经是这样了,也没什么可以挽回的了。”他似乎知道自己的生命快要结束了,所以很大义凛然。
“你还觉得很自豪是不是。”
“是啊,我觉得自己完成了一件一生都没做错的事。”
“我真没看出来你居然是个毒贩子,我,真是瞎了眼睛,被你的鬼话蒙蔽了。”我指责他说,我的叔叔就是因为吸食毒品死了,我也亲眼看过叔叔被毒魔折磨时痛苦不堪的情景。
“呵呵,你回去罢。”他笑者向我摆了摆手,然后转过身准备向里面走,“没事看看圣经,里面的章节挺好的。”
他的身影消失了。
“妈的,没事看看圣经。”我在他的床边找出那本破烂的圣经——那本净化他心灵的书。
我打开书,果然,在替罪羊那章我发现了一张卡着的纸,上面用钢笔写了一大段话,看来那就是段炎最后想给我说的话。
“阿春,我很对不起,我觉得心里对你始终有愧疚,我对马崽这个职业已经厌倦,当别人的替罪羊,在心里面就是觉得好象欠别人很多一样,而且我更不会想到你居然会找到我,哎,既然你找到了我我也无话可说,这可能就是命运吧,命运把我们连接在了一起。所以我要赎罪,你就代替那些被我陷害的人接受我的馈赠吧。
这种生活我真的不想过了,不当马崽以前我是在地下赌场打工,因为钱不多,我妹妹上学又急需用钱,我才当了马崽,我不知道,这样一当就成了我的不归路,当我决心离开这样的生活时我才发现我不行,我活的很累。
所以我想死,自杀我是没有勇气,呵呵,我这个人是很的胆小的,我帮毒贩子顶了这个罪,这是我最后一次当马崽,最后一次,以后都不会再当了,绝对。
春,我得到了的报酬是三十万,那些钱都被我藏在床下的鞋子里的银行卡上,密码是我带你去妓院时总共花的钱数,你把这个数字连续输三遍就可以了,我帮你报了篮球训练营,你一定要去,在城东,你去问问就知道了,这是我唯一能给你的东西,还有,我妹妹段雪过段时间将来这里上学,我已经将这里的钥匙给了她,她就住在这儿,我用生命换来的钱剩下的就拿给她读书用,她念完大学是应该够了吧,你一定要资助和帮助她,我不想我这件事会对她的心理产生阴影,否则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以后你忘记我吧,你们都忘记我,你也不用来看我了,一个人既然决定了去死,就让他安安心心的去吧。
我终于可以结束这样的生活了,你祝福我吧!”
文章到这戛然而止,我仿佛又看到段炎不羁的笑容。
那个家伙呈什么英雄,我的泪水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弄的满脸都是了,我将那本圣经当成至宝一样的死死抱在怀里。
我还记得他所写的“我很难过,我想结束这种生活。每当我当了别人的替罪羊,我的心都好痛苦,我得到了委托者不悱的报酬,可是这些都买不来我的高兴,我满怀着愧疚,我无法面对那些被我诬陷的人,所以我每天都祈祷,希望得到神的宽恕!结束这种生活吧,我不知该何去何从。”
死就是这家伙所用来结束生活的工具了吧。
白痴,段炎你这个白痴!我骂道。
那家伙什么也没留下,只有一个十字架,一本圣经,我翻遍过他的寝室,他连半张照片都没留下。
我将我的那个十字架取下,然后去外面,决定照张相。
在我相片的背后我写道“羊,是世界上最善良的动物,但,请不要善良的任人宰割”。
我把相片,连同我的十字架,外加一张BEYOND的海报给他寄了过去。
可他始终都没有改变自己想死的决心。
我回到家告诉母亲,下个月开学我就要去城里参加篮球训练营,这是段炎用生命换来的机会。
一个人的生命价值三十万,这是我明白的一个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