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确实要去了,我要见的人是段炎,那个可悲的男人.
我在看守所里待了很久,随着声声铁链声传来,我抬头望去,我几乎都无法相信站在我身边的是段炎.
他瘦多了,头发也成了劳改犯型的头发,他的脚上也挂上了厚重的脚链.
他望着我,我也望着他.
你来了.他对我说道.我点了点头.
然后他坐了下来,看管他的警察也离开了.
空荡的房间只剩下我和他,虽然房间并不大,但我也觉的这里很空旷.
我向他笑了笑问道:怎么样?
不好.他回答,我妹妹怎么样.
我摇了摇头道:吃了闭门羹呢.
那是当然的,我已经给我妹妹带信了,这下你就不会吃闭门羹了.
你这个人总喜欢为别人着想.我说道.
不,我只为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着想.他道.
那你呢,你就这样下去吗,过不了几个月你就会吃花生米了,你想清楚,你死了你妹妹怎么办?我问道.
不是有你吗?他满不在乎的对我说.
把你妹妹推给我,那你呢?我怒声问道.
我?他从包里拿出我的十字架,我唯一带在身上的东西就是它了,现在我不需要它了,我要去属于我的地方.
他将十字架放在桌子上.
你就想这样的逃避吗?我猛的抓住他的衣领,你醒醒吧,醒醒啊.我拼命摇着他.
你说过你是我的朋友的,我不希望我刚认识的朋友就离我而去.我说道.
朋友?我没朋友,我没有喜欢过任何人,包括自己.他骗过头说道.
没有喜欢过任何人,包括自己,我喜欢过自己了吗,没有,我也从来也没喜欢过自己,我用自卑的眼神看着这个陌生的世界.
我渐渐的松开了握紧的双手.
帮我照顾我的妹妹.他低下了头.
我竟然看见了他流泪,豆大的泪珠滴落在地上.
这是你的决定吗,就是我也不能劝动你吗?我说.
他点了点头,有了这些钱你们就可以过上幸福的生活了吧.
你还有几天.我问道.
快了,有烟吗?他伸出手.
我拿出烟,他如饥似渴的点燃烟,猛吸了好几口,然后瘫在了椅子上.
我将十字架攥在手上.
我望着他,一个和我一样外表坚强内心却很懦弱的人.
呼~他吐出烟圈,你怎么样,去训练营了吗?
去了.我面无表情的说道,我不想去.
什么叫不想去啊,怎么说呢,那可是我用命换来的哦.他说道.
我知道,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不想去,因为一去我就想到了你.
哈哈.他悄悄拭去泪水笑道,这样我的目的就达到了,我要你永远记的我.
他的话语中透露着一种自嘲,一种讽刺,一种对生者的厌恶.
时间到了.看守走了进来.
他抓住了我,照顾我的妹妹,你要记住,否则我不会放过你的.
看守将他的手扯开,我无意中看清在他露出的手臂上密密麻麻的有许多针孔眼,他的手松开了.
本来就觉得很空荡的房间只剩下了我一个人,我更觉得寂寞.
昏暗的阳光照射进来,照亮本来就昏暗的房间.
拍了拍包里的十字架,一个人需要救赎,义无返顾向神跑去,但他却不知道或许神早已经把我们背弃了。
走出铁门的一刹那我猛的回头看了一眼,我用自己的右手在自己的胸前划着十字。
在不知不觉中我吸了烟,我并不喜欢吸烟,很呛人,但真正吸烟的人也许就是找的那种呛人的感觉吧,枯涩的味道充斥在口腔中,然后将它吐出,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舌尖在苦与甜中徘徊,是的,需要的就是这个过程。
我又想起段炎那家伙吸烟总喜欢用手背反拿烟,想起那家伙不羁的笑容,原来在这样的笑容下也埋藏着这么多的痛苦,我和他在一起那么久居然也没发现他吸毒,我可以想象他毒瘾发作时的痛苦,就像那时我叔叔一样。
无法承受毒魔,所以想到了死,刻在他手腕上的伤痕就是证据。
我苦笑了一下,感觉自己跟他很像呢!
路还是要走,生活还必须过下去。